精彩都市异能 詭三國討論-第2060章流程大法,襄陽進退鑒賞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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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门阀体系以东汉朝为其发展,到魏晋时成型,期间风云变幻,政权起落无常,但绝大多数源自大汉的头等门阀却始终屹立不倒,把家族显赫的政治声望一直延续到唐代乃至于北宋。
其中虽然说有一些气运的成分,但是其家族掌舵人会比一般的人有更多的思考和长远的规划,无疑是占据了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比方说颍川荀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高平郗氏、弘农杨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等,都是绵延到了唐代的世家大族,河东裴氏自然也列名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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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常年霸占上层政治的门阀世家,必须要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在文化上,祖上出过经学名家,世代以儒经教育子弟,家中藏书甚丰,甚至独掌一家学说;二是在政治上,世代都出二千石以上高官,最好能有入朝任卿、拜相的;三是在经济上,家族繁茂,人口众多,广有田产,阡陌纵横,雄霸一方……
其实说起来,这三条也是相互统一的,并且互为前提,若不明经,则得不到出任高官的机会;若然不出高官,很难兼并巨量的田产;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也无法保证子弟世代学经,进而历朝出仕。然后因为基本上垄断了经学的学习权和解释权,又财雄势厚,才能任由政治风云动荡、朝代更迭,始终维持家族声势不倒。
但是现在,骠骑将军斐潜推动的『小农经济』改革,将格局提升,将门槛设定之后,原本那种像是玩笑一般的举荐制度,『孝廉的人才』也就没有办法直接一步登天获取高位,使得这些士族世家被迫的要开始向下看,从基层做起。
正是因为士林将自己身段放低,这些受到了斐潜所影响的新士族,才会减少一些在将来出现的脱离实际夸夸其谈的作风,也使得当这些从基层爬起来的政治家们,在将来制定政策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考虑一些实际的问题。
如今大汉,在世家士族认为,就是分为东西,将来的大汉,没错,在这些人心中,大多数人还没有改朝换代的观念,他们只是认为斐潜或者曹操,就像是霍光一般,将引领大汉的潮流,至于会不会变成王莽,其实也有一部分人想过……
至于江东?
虽然说实际上江东确实也算是地域庞大,但是大多数大汉士族世家眼中,江东算个锤子?毛都露出来,衣服都穿不好的地方还有脸哔哔?
在这样的情况下,斐潜的一举一动便是牵扯天下的人的目光,在角落里的孙权虽然也上蹿下跳,举动异常,但是在许县之中还有很多人并没有多少关注,甚至也没有将孙权纳入自家谋取天下的考量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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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曹操来说,若是灭了斐潜,孙权自然可下,若是不灭了斐潜,即便是现阶段打赢了孙权,将来还是不得不面对斐潜?
因此,斐潜的威胁是第一位的,而孙权,靠边站点先。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曹操在冀州的统治相对来说稍微稳定了一些,倒不是说曹操就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掌握了冀州士族的人心,而是因为曹操稍微放松了一些冀州的赋税,以减少开支的代价获取了冀州士族的认可。
因为清河县令之事,曹操一方面下令各州郡确实人户,收取租赋,理论上每户出绢二匹、缴租二斛……
嗯,没错,大汉之时的赋税就是这么的粗放,当然,这个粗放的特征到了后世的封建王朝也没有多少改变。以户来计算的赋税,自然是让那些大户占便宜,小户受压迫。就像是后世的增值税。稍微懂一点税收知识的人都知道,增值税是最不公平的税收种类,可是为什么国家偏偏要用呢?
简单好用,既得利益。
封建王朝之中很多时候,土地和户口都握在地方世家大族手中,就像是当下,虽然说经历了丧乱,原本一些乡野豪右也有的被灭门破家,田地和人口被释放出来,但是自从东西两大政治集团相对稳定之后,很多外逃的世家大族也纷纷回归,手中捏着大量的田契,要求复原家产……
关中地区也还好,对于这些外逃的士族田产,斐潜不认账。同时斐潜也在很早的时候就清查了土地,还装作烧了存根,收拾了上蹿下跳的地方豪右,顿时就让这些士族老实了许多,同时开展屯田,让流民填塞这些田亩,也就是相当于斐潜将这些外逃的士族豪右的田产剥夺下来,成为了山西政治集团的直接财产,赋税收入自然是不菲。
曹操一开始的时候也想要对于冀州幽州地方豪门拉拢打压,但是很明显,冀州士族的反弹超出了曹操的控制,所以不得不削减了开支,甚至背上了更多的债务……
削减开支的大头,自然就是减少了基础建设。
当然,这个也符合大多数封建王朝的习惯。
在很多封建王朝的上层,尤其是统治者心中,对于民间的农业工业的基础建设,大体上是没有多少概念的,这些统治者只是盯着每年地方官上缴的赋税总额,认为只要朝堂总政策是轻徭薄赋,使民以时,那么民间的生产力可以恢复发展。
至于农田水利工程,那是地方官的事,有闲钱、有良心的官就会搞一搞,没闲钱或没良心就放着不搞,只要征上的税赋数额能够让上头满意,别搜刮得太厉害,导致百姓怨恨叛乱,那就算是一个大体上合格的地方官了。
整体上来说,虽然斐潜所辖的人口数量大概只有曹操的一半,但是若是比开销,则几乎是曹操的一倍。
一则是斐潜把很多钱财物都投入到了生产领域,比方说修路、造桥、开渠、挖矿,等等,乃至于资助农户商贾,给予一定数量的低息贷款,使得生产力不但得以恢复,且能有一定程度提升,同时可以使得将来屯民转变成为农户的时候,不至于因为负担赋税,就导致快速贫穷,被迫再度丧失土地依附于豪门大户。
第二个方面就是军队,骠骑将军麾下三军,不管是日常供应还是兵器甲具,都是甲于天下,仅这一项就几乎占到所有赋税总额的将近四成。
而在这个方面上,不管是曹操还是孙权,都只有高级将领的部曲,还有一些少量的精锐部队,其日常供应才可能和斐潜这些兵卒持平。
毕竟按照大汉多年下来的习俗,普通大头兵吃不饱、穿不暖,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在战时发放全额军饷粮草,平常的时候削减一半,都是正常操作。即便是如此,有时候战时也不能全发,怕大头兵拿了就跑路……
那么平时吃不饱怎么办?
军屯。
若是算上军屯兵,曹操可以直接拉出来打的兵力接近二十万,几乎是斐潜的三倍,而即便是如此数目的兵卒,在军费上的开销仍然比不上斐潜,就可以知道其实具体待遇是如何了……
但是在曹操当下,基础农业工业建设,兴修水利,以及兵卒军饷供应等等,都不是问题,眼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太史慈,是太史慈带来的新问题,以及怎样面对和安排刘琦这个家伙!
曹操的核心政治人物心中都清楚,荆州必须拿下来,否则无法弥补亏空,只有拿下了荆州才能保持整体的运作,也才有机会进取天下,所以对于曹操进兵荆州,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但是眼下斐潜派遣太史慈护送刘琦过来,确实是让曹操有些头疼。
『此为刘荆州长子也……』刘晔四平八稳的坐着,率先开口说道,『若欲天子拒之,恐有不妥……』
长幼有序,换句话说就是君君臣臣。如果说曹操想要让刘协拒绝刘琦去继承刘表的遗产,也就等于是否决了长久以来维持的政治基础。只有即便是可以用『不忠不孝』的罪名罢免嗣子,选择他人,但是也难免会留下隐患,更何况刘琦手中还有刘表给的节杖,若是强说刘表认为刘琦不忠不义,那么又怎么会给刘琦节杖呢?
满宠皱眉说道:『若是留之于朝中……』
荀彧摇头,『不妥。』
以天子的名义,扣留刘琦,当然表面上是说『挽留』,或是什么其他的委婉词语都行,将刘琦留在许县,也是一种解决的办法。承认且给刘琦名头,但是不让刘琦去荆州地方,然后拖个几年下去,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但是问题是是曹操和蔡瑁之前已经谈妥了,他们两家合作的基础,是要以刘琮为吉祥物的……
士族不要脸,但是需要敷在面皮上的粉饰。
蔡氏叛变刘表的事实,自然需要将刘琮盖在上面作为装饰。只要在交接的时候,蔡氏能够扶住刘琮在上面动作,也就自然可以说蔡氏是被迫的,是无辜的,是听从了刘琮的指令和安排,所以蔡氏也依旧是干净整洁单纯可爱的小仙女,至于什么黑历史,没有,不是,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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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若是曹操留刘琦在朝中,那么就等于反悔了和蔡氏之前谈的条件。毕竟刘琦和刘琮将来怎么安排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眼前荆州士族是否能够尽快归附,而眼见着才谈妥的条约曹操单方面说改就改,这曹操脸上涂抹的『诚信』二字,还有人信么?
不是不可以毁约,但凡是盟约都是用来毁约的,这也是常识,只不过还没有拿到荆州好处就毁约,岂不是跟微信骗钱还没有点击收红包就先拉黑了的窒息操作一样么?
曹操和蔡氏争夺荆州的控制权,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人情么?自然是靠所谓的『朝廷大义』。蔡氏想要把持荆州的心思,曹操等人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若是这么一搞,岂不是等于是正中蔡氏下怀,拱手将荆州让出去,再现冀州清河一幕?那么曹操攻打荆州的意义又怎么去实现?
所以最后就只能祭出华夏王朝绝顶大杀器,『走流程』。
但是包括曹操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走流程』能对付的,都是些小喽啰平头百姓,像是骠骑这样的特权人士么……
『走流程』,真的会有用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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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在经历了又一次的曹军攻击之后,重新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因为战损和疾病,使得襄阳城中对于劳役的需求进一步的加大,也使得向城南征调流民的次数越来越多……
走河边多了,上山久了,不是湿了鞋,也会遇到蛇。
最开始的时候,是兵卒拿着刀枪指着吊篮,上来一个押到一边,搜身,检查,对口供,没有问题了才放行,但是越往后,便是越松懈,甚至出现了让劳役去吊着劳役上来,毕竟兵卒也都是要消耗体力的,吊上来的新人也略微盘查一下,就应付了事。
襄阳城被曹军围着的时间长了,让荆州兵卒精神紧张,只不过绷紧的弦不可能持续太久,松懈难免就会产生了。
在吊着城下劳役难民的时候,襄阳南门的荆州兵不少都有些无精打采,就只有值守的低层士官多少还有一些警惕性,见到了一个新流民被吊上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那边那个!检查一下!』值守军官指着,带着两名兵卒上前,『你是哪里来的?』
一名荆州端着长枪虚虚指着,另外一名荆州兵在新流民身上随便摸了两下,没检查出什么危险物品,反正就穿着一层破衣袍,有什么没有什么都看得见。
『小的……呵呵,小的……之前就在宜城……』新流民陪着笑,回答道。
值守军官站在新来的流民面前,皱着眉头,『宜城?怎么看着面熟啊?』
新流民眼珠转动了两下。
见新流民不吭声,值守军官不由得退了一步,脸也板了起来,正待再说一些什么或是做一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另外一侧有手下喊道:『干什么!?』
值守军官就觉得身后恶风忽起,猛回头,便见到寒光一闪,另外一名原本在城池上的帮忙搬运器械的劳役,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自己身后,已经双手攥着一把解骨尖刀,直直的捅将过来!
值守军官嗷的叫了一声,甚至来不及将自己战刀拔出,只能是连着刀鞘格挡在前,但是依旧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痛呼出声。在值守军官身边的两名兵卒一名调转枪头准备扎刺,另外一名则是伸手准备拔刀……
却在此时,方才还老老实实的新流民,便是伸手将自己身边的那名荆州兵的脖颈一勒,然后从其身上抽出了战刀,刀光闪动之下,顿时就是血花溅起,先是砍倒了那名值守军官,又是一刀砍翻了持枪的兵卒,最后才调转刀身加在了勒住的荆州兵脖颈上一抹!
在他身侧,混杂进城的奸细劳役纷纷大喊,或是从身上取出短刃,或是抢到了荆州兵掉落的兵刃,直扑向前,转眼之间就将毫无防备的荆州兵扑倒砍翻,而在周遭的普通百姓民夫,则是茫然无措,目瞪口呆,直到那些奸细嚎叫着乱砍,鲜血四处的时候,才发出恐惧的叫声,抱着脑袋躲避逃窜!
那名砍倒值守军官的流民已经举着染血的战刀高呼:『老子是蔡九!刘老狗无道谋逆!朝廷大军,已临城下,只诛杀首恶,献城者免死!』
在他身后身侧,数十名前前后后混进来的曹军奸细和蔡氏暗子,纷纷跟着一同大吼,声浪在襄阳南城炸响开来:『只诛杀首恶,献城者免死!』
在临近襄阳南门的市坊之内,也有人同时发作,几十名拣选出来的好手,纷纷抽出兵刃,直扑城门!
城下左近,有些民夫劳役正在搬运物资,而城中的荆州兵,因为曹军连番攻势,即便是换下来的,也多数疲惫不堪各自躺倒休息,这就给了蔡氏和曹兵最好的抢夺城门的机会。脱去了铠甲的曹军奸细,和早就在城中埋伏的曹氏暗子,混入了劳役流民之中,总于是等到了荆州兵松懈的时刻,便是突然发作,使得襄阳南门的值守兵卒,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蔡九吼声如雷,身先士卒的砍杀在前,刀光展动之下,已经砍翻两名赶来的荆州士卒,但是总归是没有备甲,转眼之间就不免受到了些伤,但是他的身形却没有慢下来,依旧疯狂的冲在前面,在溅起满天血光的同时,大吼道:『打开城门!抢绞盘,开城门!』
在惨叫和血腥之中,襄阳南门渐渐的被开启,城门之外还有许多人从身下或是灌木当中抽出了兵刃,高呼着,簇拥向前。而这,还不是更可怕的事情,随着城下的黑烟燃起,襄阳城南的山中也腾起了黑烟,不知道多少人从山间冲出,朝着渐渐洞开的襄阳城南门,疯狂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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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居然撤军了,这是裴仁基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和许敬宗两人上了城墙,看着城外的大营,大营之中并没有任何人,千里镜下,看到的都是一片混乱。
“许大人,你说这李勣是真的撤军了,还是假的撤军了?”裴仁基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有些迟疑。
“李勣此人阴险狡诈,若是平时,他撤军肯定是假的,但现在不一样,下官断定他是真的撤军了。”许敬宗想了想,很确定的说道:“或许他自己不想撤军,但他后面的人却逼着他撤军。”
“你是说统叶护可汗。”裴仁基打仗可以,但对于战争之后的事情,显然不是这些文官的对手。
“老将军久经沙场,也不知道击败了多少敌人,老将军以为这西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人,也不是你的兵器是否锋利,你的盔甲是否精良,主要的是因为你的粮草是否充足。”许敬宗略显得意的说道:“我大夏粮草充足,能够支撑大规模的战争,可是李勣呢?他的粮草都是突厥人给的,短时间可以,长时间呢?肯定是不可能的。”
裴仁基点点头,西北打仗打的就是粮草,他能支撑到现在,就是大夏给自己提供了大量的粮草,只要死守敦煌就可以了。
可是李勣,他的粮草很少是自己,大部分都是突厥人支援的,李勣和突厥人只是有相同的目的而已,又怎么可能长时间的支援呢?这大概就是李勣退兵的原因。
“退了好啊,好啊!我们总算可以休整一阵了。”裴仁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将军不准备追击?”许敬宗很惊讶,大夏在这次战争中损失了许多,一名大将战死,数万大军全军覆没,西域几乎全部丢失,裴仁基只是退回了汉家古老的防线后面,这个时候,按照道理应该继续进攻,趁机追击的,裴仁基居然不想进攻,这让他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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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也不能。”裴仁基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说道:“论防守,李勣不如我,但若是论进攻,我不如李勣,此人行动如风,侵略如火,经常会在不可思议的地方出现。”裴仁基用自己的防守方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若是在野外,和李勣相持,最后失败的必定是自己。
“那何人能对付李勣?”许敬宗没想到裴仁基居然如此实诚。
“陛下或者大将军。”裴仁基想也不想,就说道:“陛下以力破之,大将军却是行动如九天之上,李勣用力不如陛下,用巧不如大将军,所以碰到两人,必败无疑。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能耐,强行进攻,我自己身败名裂是小,坏了陛下的大事,损了将士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老将军是担心李勣这个时候在前方设下了埋伏,等待我们去进攻?然后伏击我们?”许敬宗惊讶道:“老将军不是说李勣这个时候已经退兵了吗?”
“你我都知道李勣必定会撤军,所以他这个时候撤军就显得很正常了,不是嘛?”裴仁基摸着胡须,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追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许敬宗面色一变,他能想到的事情,李勣肯定也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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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正在前方等着老夫呢?可惜的是,老夫就是不去。”裴仁基哈哈大笑,扬鞭指着西方,说道:“他说老夫是乌龟,老夫就做个乌龟。”
许敬宗听了哑然失笑,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李勣在城外怎么挑战叫骂,裴仁基就是不出兵,只知道死守敦煌,这才有了今日。
在武威城向西百里处,李勣的兵马等候了两日,发现身后并没有一兵一卒,顿时叹了口气,吩咐大军把寨启程,朝西域而去。
“没想到裴仁基这个老东西居然如此狡猾,居然没有来追击。”契苾何力长叹了一声。阿史那思摩也是一脸的郁闷。
“他难道就不想重新夺回西域吗?在大夏丢弃疆土,难道不会受到惩罚吗?”阿史那思摩恼羞成怒,自己率领数万大军在城外,就好像是傻子一样等着对方上当,哪里想到等了两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还因此损失了大量的粮草。
“相比较西域,裴仁基更加在乎的是他的名声,还有他麾下将士的性命。”李勣暗中捏紧了拳头,他是被迫着撤退,但是在撤退之前,他还是想算计一下裴仁基,万一算计成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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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裴仁基见到自己撤退了,为了收复西域,而亲自领军追击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可以派出突厥骑兵,击溃裴仁基,从而轻松夺取敦煌。
可惜的是,裴仁基这个老东西是在是太稳了,稳如老狗,看到自己撤退之后,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局面而追击自己,让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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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仁基在,我们想要攻下敦煌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阿史那思摩感叹道。对于李勣的计谋,他是很赞成的,在这种情况下,放在阿史那思摩身上,肯定会率领大军进攻的,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裴仁基就忍住了这种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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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军吧!”李勣手中马鞭狠狠的抽在战马身上,战马发出一阵嘶鸣之声,驮着李勣消失在茫茫黄沙之中,下一次兵临敦煌,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李勣最后一次望了东方一眼,心中一阵凄凉,猛然之间,他感觉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出现在玉门关外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首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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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城镇守府,两天之后,许敬宗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老将军高明,玉门关外果然发现了李勣大军留下来的踪迹。”许敬宗对裴仁基心悦诚服。
“此人真是贼心不死啊!一心想夺取敦煌,可惜的是,这次没有机会,以后他都不会有机会了,这次他面对是老夫,下次他面对的就是陛下。”裴仁基很得意。
当初西北局面是何等的紧张,大夏在这里的统治摇摇欲坠,就是自己,硬生生的扛住了李勣的进攻,虽然收复西域疆土,但就凭借着守住了敦煌,逼退了李勣,就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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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十八章饯行
这其实就是“摊丁入亩”的变化版本,而苏油以盗匪为借口,表示这些人其实就是被不合理的税收制度逼入绝境的,不如干脆免除他们的赋税,而让这些力量从破坏转化为建设。
苏油还详细列举了相州模式,相州发展了这么多年,其实耕作的人口并没有增加太多,而赋税增幅却猛然提升,这就是朝廷推行科学种植方法后的巨大成果。
而这赋税的增幅,已经超过了相州一地的丁税数额,所以朝廷不妨让点利给老百姓,将多余的人口从地方上解放出来。
这些人口,就可以成为工矿、商业、铁路、水利、航运等产业的建设力量。
所以这还是一个伴随以产业升级转型和产业比例调整的联动互利过程。
而这些产业会因为建设力量的注入而兴盛,又将产生新的税收,朝廷依旧会得利。
这又是一篇烧脑的大文章,其中利弊,大宋如今的宰执们,没一个敢说自己看得透。
都堂上,都省联席会议,官员们议论纷纷,各言利弊,其中最大的问题反倒不是出在经济上,而是出在对流动人口的管理上。
可以想见,此法施行之后,河北会出现大量的流动人口,这可是数千年来华夏土地上不曾有过的大事件,怎么管理,就是个大麻烦。
还有就是这些人口脱离了土地,并不是说人对土地就不依赖了,恰恰相反,国家对土地的依赖性更强了。
因为土地才能产出粮食,如果大量人口脱离土地,随着人口的繁衍,必然会导致叠加在一片土地上的人口增加,一旦出现灾害,以前影响一万人,现在就可能影响十万人。
以前一个黄巾之祸就能覆灭汉朝,现在搞不好会变成十个黄巾之祸。
大宋的官员们又不是傻子,这些问题都能想到。
很快,官员们就分作三派,一派认为此法不可行,存在危险。
一派认为此法可行,利益可期。
一派认为此法固然有大利,但是同样有风险,在消弭风险的办法没有想出来之前,得从长计议。
三派吵得不可开交,最终这个问题成了时政要闻,被晏小山刊登到了《时报》上,扩散到了民间。
这就要了官员们的命了,民间的口风竟然出奇的一致——支持,坚决支持!
因为苏油并没有提摊丁入亩,也就是说,并没有如历史上那般,损害到土地持有者的利益。
因为按照元祐刷新后的政策,田赋是按照亩产比例来交的,南海稻种、莱山一号、东胜州作物,配套科学种植方式的推广,让大宋的亩产一直在增长。
到现在被苏油一提,大家才忽然发现,增产的这部分赋税,竟然早已经悄悄超过了丁税!
都不说商税的狂猛增长,光农税这边的增量,都能够抵消掉丁税了!
合着朝廷在这里憋着坑咱傻老百姓呢!
于是问题就来了,说好的元丰改制节约行政经费,说好的太皇太后施行仁政削减宫室用度,报纸上天天喊着裁冗军削冗官扩国土,朝廷增加了这么多的税收,装满了这么多的仓库,到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俺们了?
这个风议很快就从民间上升到了地方官员,不少到地方的大佬们开始“为民请命”,范纯仁、王存、苏颂、韩维、张方平、曾布、蔡京,甚至吕惠卿和邢恕,都上书表示支持。
大佬们不光表示支持,他们还提供了补充意见。
比如人口流动的问题,很简单嘛,这些人总是要被雇佣的,总是要落脚的,雇主连带责任制加一个里正管理申报,官府备案,不就可以解决了?
比如粮食问题,早几年的常平仓、广惠仓等设施,不就正好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案?
而且这个问题的担心其实有些多余,蜀中、苏湖两浙,早几十年前就已经千人耕万人食了,如今大宋的交通已经不同汉唐,调剂粮食快得很嘛。
当朝宰执们的门生故旧先生朋友都是一大堆,大家还纷纷写信做工作,司徒此议开千古仁政之先河,士大夫不参与其中积极推行,反倒要推三阻四,说好的齐家治国平天下呢?
如今的宰执们也不是司马光王安石那样的硬货,缺乏“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那般气概,顿时压力山大。
结果苏油也同样压力山大,老子辛辛苦苦苟了几十年,人缘儿这么好?一道奏章申请于一路试行而已,现在搞这么大,还要不要老子活了?
还有,能不能快点决定,这还等着四处巡视呢!
……
二月末,汴京,玉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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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滔滔和赵煦在此饯别文彦博。
老头出身于真宗景德三年,到今天已经八十四岁,依旧精神矍铄身体硬朗思路清晰,超长待机到曾经让苏油建议京师大学堂医学院成立专项课题予以研究——老师兄这暴脾气老头,他咋就能活那么久呢?
当然赵頵才不会搭理这等荒唐的提案,开什么玩笑,哪怕贵为王爷,这老头的棍子挨了都是白挨!
人瑞啊!
文彦博是高滔滔和司马光吕公著执政之初,害怕镇不住一帮闹塘鱼,特意请回京城来坐镇的。
文彦博也的确没有辜负重望,司马光长期卧病,是他和吕公著一起,将朝堂料理得清风雅静。
之后选出的苏油、范纯仁,也是时论公认的“良相”。
其实老头坐镇一年之后就不理事了,上书几次求去。
高滔滔连下两诏,曰:“西伯善养老,而太公自至;鲁缪公无人子思之侧,则长者去之。公自以为谋则善矣,独不为朝廷惜乎?”
又曰:“唐太宗以干戈之时,尚能起李靖于既老,而穆宗、文宗以燕安之际,不能用裴度于未病,治乱之效,于斯可见。”
老头读完诏书都吓着了,啥意思,这是说我走了之后如果朝堂乱掉,都算是我的锅?
于是不敢言去,复留四年。
如今扶上马都送了几程,首相都换到第四个了,老头不敢再留,至是请去不已。
庚戌,诏以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护国军、山南西道节度使致仕,令所司备礼册命。
老头上书,认为恩赏太厚,乞免册礼。
高滔滔从之,不过为了表示对文彦博的感谢和尊重,在玉津园为文彦博设宴饯行。
时近三月,玉津园的垂柳已经开始抽出嫩绿的细叶,一些早开的桃李开始作花,园内剪去飞羽的黑天鹅带着小天鹅悠闲地游着,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
除了高滔滔和赵煦,群臣都齐来捧场。
高滔滔命赵煦代自己敬了文彦博数杯,又命群臣写诗做贺,最后才将文彦博请到阁内,让赵煦侍立一边,与文彦博隔着帘子交谈。
高滔滔说道:“太师王佐之才,当年克平妖难,致位丞弼,虽以人言去位,而天下之望日隆。”
“再相之时,秉忠竭诚,首议建储,之后绝口不言。直到神宗之世,老身方才知晓。”
“我钦佩太师的,不是首建大议,更是有功不居。盖老成之臣,阅世滋久,涉历独深,闻望足以服人,议论足以定国也。”
文彦博赶紧谦谢:“老臣所为,皆为国家,当时之事,实乃当时之必行。”
“即便老臣不言,也必有良臣言之,实在当不得太皇太后这番隆遇。”
高滔滔不禁感慨:“深望而谦退,德具而才兼,龙昌期能教导出太师和苏明润两位弟子,于我大宋实在居功至伟,欧阳修当时之论,如今看来,不免过苛。”
文彦博躬身道:“师德固然厚重如泰山,然欧阳文忠公当时之论,也是未知龙师之德性,以为故作耸闻惊论,刻薄求名耳。”
“二公若有知,相逢于地下,亦当互揖微笑也。”
“因为人难自知,亦难知人。龙师之议周公,其实并不是薄周公当时其人其事,是议今人今世,实无周公可得也。”

火熱玄幻小說 小閣老 愛下-第六十四章 都是大猷的錯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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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山平叛后,俞大猷又单人匹马进入黎区,与黎民定约、建立市镇,对汉黎人一视同仁,于是琼州府的民族矛盾大大缓和,海南岛终于得到了安定。
后来嘉靖三十一年,倭寇进犯浙东,朝廷又想起这位救火队员,任命他为宁绍台参将,把他调到浙江抗倭。俞大猷冷静分析敌我长短,决意以水师为主,在海上阻截倭寇,斩获颇多。谁知朝廷竟以怯战失守罪名,对他罚俸降职。
三年以后,他又在总督张经麾下,在王江泾大败倭寇,取得了抗倭以来的首次大胜。然而这次功劳却被严嵩的干儿子和胡宗宪冒领了,俞大猷非但没受赏,反而被降职。不过比起被砍头的总督张经、巡抚李天宠,他觉得自己已经挺幸运了。
其实不过是因为胡宗宪知道他能征善战,抗倭离不开他,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不然赵文华也不会让他活的。
但俞大猷的背锅生涯依然在继续。
第二年,俞大猷出海追击倭寇,又是一场大胜。但倒霉的是另一股倭寇又来侵袭。浙江巡抚不明就里,弹劾他放纵倭寇。结果嘉靖帝雷霆大怒,再次剥夺了他的世袭官职,并御口给他定了个死罪,让他立功赎罪!
好在俞大猷虽然在官场霉星高照,可打仗却是强无敌。随后几年他屡立战功,不但赎清了莫须有的罪名,还升为代行总兵官。可惜屁股还没坐热,他转眼又被胡宗宪坑了。
因为舟山、岑港之战中,胡宗宪出于全局考虑,私自放走了被围困的倭寇,却被王本固之流揪住不放,弹劾他勾结倭寇。胡总督环视左右,看到俞大猷的虎背熊腰,实在太合适背锅了。便又习惯性把责任推倒他身上。
于是俞大猷祸从天降,被逮捕入狱,第二次被剥夺世袭特权,险些就要砍头。
好在同为武林高手的锦衣卫都督陆炳,对他十分赏识。替俞大猷贿赂了小阁老严世蕃,他这才得以释放出狱,转到大同重新练级。
绝世天才的天才是全天候全地形的。在大同他又建议大同巡抚发展兵车营,并大获成功。后来戚继光设立车营就是跟俞大猷取的经。
之后多年,俞大猷南征北战,不知取得多少场胜利,不知被那些无耻的文官冒领了多少次功劳。但他已经看开了,或者说麻木了。只要能继续领兵打仗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不过那帮狗日的文官,可不光抢他的功劳,还学他的老上司胡宗宪,不断的往他背上甩锅。
嘉靖四十四年,南澳岛之战中。文官们看到此役之后,闽粤将再无大战了,便动了抢功的念头,勒令戚继光留守后方,率领俞大猷的部队去攻打南澳,结果遭遇惨败。
而彼时,俞大猷正如方才海尔哥所说,押运粮草被堵在韩江上,还没赶到南澳岛呢。文官们一看,得,就是你了,便又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俞大猷第无数次遭到巡按弹劾,丢了总兵官职。
所以南澳岛大捷后论功行赏,又没他什么事儿。
因此赵昊每次遇到挫折,俞大猷都会给他无穷的力量。像他那么大本事的人,都会遭到这么多不公,自己又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呢?
~~
其实到了隆庆年间,俞大猷也没少背黑锅。那年曾一本攻打广州城,文官们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说他防御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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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曾一本的战舰开入白鹅潭之前,文官们想尽一切办法,将广东的水军控制在自己手中,不让俞大猷这位总兵官染指,以免被他坏了大家的财路。
但这并不影响他背锅啊。
至于广西那档子事儿,就更是顺理成章了。殷正茂这种臭不要脸的贪污犯,怎么可能例外呢?被抢功、背黑锅,撤职查办这三连套餐,肯定也得给他安排上。
俞大猷那么雄健宽阔的后背,天生就是用来背锅的。不背锅多可惜啊!
完事儿殷正茂还想继续用他,毕竟像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可能除了先祖尤弥尔之外,就只有‘俞佛’俞大猷了。
但殷总督没想到,这次俞大猷不干了。
因为俞大猷是一位十分廉洁的将领,在贪污成风的军中,简直就是一朵奇葩。之前那些作战不力之类黑锅,他背了也就背了,可唯独贪渎这个罪名,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于是俞大猷坚决拒绝了广东总兵官的任命,为此写信还不够。他又专程赶赴肇庆,向殷正茂解释,自己不是对他有意见,只是家中九十老母年事已高,不愿他再离开眼前了……
“不过肇庆回泉州,应该走海路吧?”赵昊闻言奇怪问道:“大帅怎么跑韩江上来了?”
“嗨,这不是在肇庆时,听说曾一本那厮又率众进犯潮州吗?”俞大猷已经连喝了两杯汽水,捧着鼓胀的肚子道:“那姓曾的是我一块心病。老夫行伍几十载,没让贼人把我羞辱成那样。可惜前番剿匪因为水师不济,还是让他跑了。这次听说他又来了,我还不得来凑凑热闹?”
“那您的兵呢?”王如龙等人环视左右,除了那艘苍山铁上的二十名亲兵外,就没再看到一个人影。
“老夫现在是一介草民,哪有什么兵啊?”俞大猷自嘲的笑道:“就这二十个死活跟着我的老伙计。连这条苍山铁,带这些火铳盔甲盾牌,都是张总兵送我的。”
“人家是为了让你安全回家吧,没让你跑到潮州城当炮灰。”王如龙不客气道。
“放屁,我先暗中看个究竟,然后趁夜色摸入城中不行吗?会像你那么蠢吗?”俞大猷回怼道。
大龙小龙果然像。
“结果却在半道被乱民包围了,要是没我们解围,你们麻烦就大了。”王如龙气愤道:“师傅,你能让人省点心吗?”
“要你瞎操心?”俞大猷白他一眼道:“你被扒了官袍那档子事儿,不也没跟老夫说过吗?”
“我那是不想让你操心……”王如龙瞪眼道。
“没一个省心的料……”海尔哥小声嘀咕道。
“好了好了。”赵昊让两人打住,岔开话题问道:“大帅这是去过潮州城了,还是还没到?”
“去过了,可惜晚了一步,姓曾的撤了个干净。”俞大猷遗憾满满道:“那我还添什么乱?没打招呼就调头准备回家了,谁知半道又碰上了另一帮老冤家。”
就是那些沿江的水匪,害得俞大猷没捞着参加南澳岛决战,还又背了黑锅……
“多谢赵公子啊。”说着他感激的向赵昊抱拳道:“方才要不是你们仗义相助,我那些老弟兄肯定会折几个的。”
“大帅哪里话?该道谢的是晚辈啊。”赵昊忙侧身让过,也行礼道:“家父潮州之围,您是唯一来救的。”
“别这么说,老夫也没帮上什么忙。”俞大猷不好意思的扶起他道:“那咱们就算扯平吧,千万别再这么客气了,不然没发处了。”
“好。”赵昊痛快应声,盛情邀请道:“大帅不如随我折回潮州城,让我父子好好款待大帅一番,也好多亲近亲近。”
“还是改日吧。”俞大猷推辞道:“离开肇庆时,部堂大人透露说,朝廷新的旨意不日即到。我这个回原籍听候差遣的罪官,要是旨意到了人不在家,又是大罪一桩。”
“这样啊……”赵昊只好不再强求。好在大家日后还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
“对了,你们来时,没碰上曾一本的舰队吗?”俞大猷又好奇问道:“按说很难避开的。”
“王大哥利用他们的海船笨重,出入江口困难,在韩江口痛揍了他们一顿。”赵昊笑道。
“嗨,咱们这点儿船用啥用?其实是他们自乱阵脚而已。”王如龙嘴虽然臭,但嘴上还是有把门的。知道要在朝廷大将面前保持低调。
不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率领的舰队,在大明完全没有存在感最好了。
“别这么说,我看你们这船队过硬的紧啊。”可惜怎么能瞒得过俞大猷这双眼,他随意的扫过船上,笑道:“我看你把手下训练的不亚于戚家军了……”
“师傅你可长点心吧,害死我不要紧,别把我们公子也害死了。”王如龙背后出汗,他要是想到苍山铁上有俞大猷,说什么也会让警员们先整点儿白的再亮相。
“这个确实得跟大帅解释清楚。我们皇家海运负责为朝廷漕粮海运,兵部特许我们拥有一定数量的火枪火炮,训练船员来自卫。”陪坐的海尔哥也笑道:
“这次是听说闽粤一带海面很乱,我们才坚持护送公子南下的。谁知到了就听说公子的父亲在潮州被围,这才愤然出手的。这很合理吧?”
“唔,很合理。”俞大猷点点头,朗声大笑道:“你俩紧张个屁,老夫在浙闽粤桂四省都当过总兵,不知道海上讨生活靠的是什么?只要不学那些大海主烧杀抢掠,我管那些闲事?”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的目的是造福百姓,不是祸害百姓的。”赵昊淡淡一笑道,他就知道以俞大猷的通达,直接挑明是最好的。
这下妥了,不用担心即将上任的福建总兵官,日后总盯着自己找麻烦了。
至于广东这边,更不用担心了,有林中丞呢。

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明末黑太子 起點-第947章:太子落水

明末黑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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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朝廷岁入屡创新高,且向太子还拆借了三千万两银子。
可在太子连年大规模用兵的情况下,户部太仓就剩下不到七百万两银子。
这下光赏银就需要拿出八百多万两,战殁的抚恤金另算,都加在一块,达到八百八十八万两之巨。
数字倒是非常的吉利,可这管甚子用?
户部已经入不敷出了,就差跪地乞食了……
连年用兵不说,打一仗就斥资上千万两银子,任谁能扛得住啊?
照这个花法,朝廷岁入几何,都得被太子花成赤字!
“正是!按照毙伤的东虏来计算,当真不多,更算是物超所值!”
某太子从来就不会计较赏银的事情,只要核实战果,绝对一两银子都不会差。
“殿下,关于修建通往金山铁路之事,造价比之前提高近一倍,臣委实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一句算错了,就让金山铁路的里程从七百里变成了一千四百里!
造价自然也水涨船高,总造价便高达一千四百万两之巨!
尽管此前工部尚书张国维已经表态,尽量通过批量采购的办法来压缩建造成本。
可要实现全线贯通的目标,最低造价也需要一千二百万两左右。
还差五百万两银子,李侍问又不知道该去哪挖矿才能获得……
“李爱卿无需多虑,本宫在出兵之前早已想过对策。其一,本宫会向暂时留京的诸多藩王与郡王拆借三百万两银子。其二,本宫会向镇海伯郑芝龙拆借三百万两银子。其三,本宫会向江南商贾拆借三百万两银子。其四,本宫会向京城商贾拆借一百万两银子。总计一千万两,以供户部应急。其中的两百万两加上太仓存银,用于兑现赏银与抚恤金。另外五百万两用于铁路预算,最后的三百万两用于朝廷的流动资金。”
算错造价的事情没啥大不了的,反正这种事情又不经常发生……
只要不让这些吃货大臣们想办法,填上这个窟窿也不是很难。
一个字——借钱!
等待就藩南洋诸岛的藩王与郡王都是某太子盘子里的肉,想横着切或者竖着切都行。
他们敢不借钱也不要紧,负责运输藩王就藩的船队保不齐会迷航……
向郑芝龙就更加容易了,这次郑军伴驾出战,一个人没死,等于说是全身而退了。
完全是白蹭战功去了,鉴于双方迄今为止的良好合作,以及郑成功的关系,郑芝龙没理由不借钱。
至于如何向江南商贾借钱,很简单,就是通过某父皇!
根据某父皇派人送过来的折子显示,京城出产的奇葩商品在南方很受欢迎,基本上均处于告罄的状态。
某父皇经过电击刺激,仿佛灵魂开窍一般,现在也学会了发展下线,尤其是身边的近臣,都变成了代理商。
但大臣是有限的,而且有钱的大臣更少,像高弘图这样财大气粗的老土豪,基本上是凤毛麟角,覆盖范围也仅限于老家的府县。
要想将南方除福建外的七隅之地都利用起来,就得深耕细作,发展每个府县的代理商才行,指望大臣带货只能算是单腿蹦。
很多人想卖货但没这门路,不是说来到南都,光有钱就能拿到货,这便催生出预付款与保证金!
也就是说,交了预付款,等上个把月,就能拿到货。
在此基础上,再押一笔保证金,可以得到下一批货的优先拿货资格。
保证金交了也给退,但商贾在五年之内将失去采购商品的资格。
经营资格也是需要花钱来买,有了这块牌子,就有了在自己老家的专卖权。
没买资格也能卖货,但同一个地方,会有很多销售同款商品的商家,这玩意就是垄断权。
现在的情况是保证金刚在南都兴起,收了不到三十万两,与某太子的目标相差甚远。
某太子的计划就是多收预付款、保证金、专卖权这三项,某父皇手里有了钱,才能向自己这里订购更多的商品。
由于冬季运河北段与渤海部分地区封冻,加之辫子叩关,畿辅被兵,向南都运输货物的速度大幅度的降低。
这也直接导致某父皇那里的万好百货商店尽管仍就是顾客盈门,但绝大部分商品都处于缺货的状态,柜台里就摆个样子用以展示。
柳如是与顾横波在南都联手开办的波是贸易公司的生意异常火爆,比起本钱上百万两的某父皇算是小打小闹,姐妹二人的启动资金只有十万两而已。
这笔钱还是某太子借给她们的,可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这对姐妹花就利用自己以往的人脉,将从京城运来的商品悉数卖光了。
由于被某太子开过光,学会了滚动式发展以及诸多经营与促销技巧,如今公司的流动资金已经高达五十万两银子,而且还在滚雪球似的不断变大。
在东林元气大伤,复社惨遭打压,几社形同虚设之后,江南比较有名的士子也开始不再惦记仕途生涯,转而做起了贸易。
只要有功名在身,别的不敢保证,起码在自己老家一带,利用自己的名声卖点新奇商品是决计没问题的。
要获得专卖权这资格需要付出的代价相当大,某父皇是全盘按照某孝子所提交的方案来执行的。
通常是按照当地的人口、经济以及专卖年限综合决定的,看上去非常的科学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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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某商人要获得钱塘(杭州)的五年期专卖资格,至少要付出二十五万两银子。
同地区十年期可以优惠到四十万两,二十年期降至七十万两。
光这就完了?
当然不行!
获得专卖权的商贾每年的进货金额都是有相应要求的,低于既定标准,就会被取消专卖权,等于白花钱了,这就是要与销售业绩挂钩,跟四儿子店卖车是一个套路。
玩这个,本时期的任何商贾都不是某太子的对手!
直到现在,也每人拿下江南地区一线城市的专卖权。
因为专卖权、保证金、预付款三项加起来,光五年期的一次支付总额就高达七十五万两银子!
江南商贾与两淮盐商不少人兜里有这笔钱,但对于未来看似扑朔迷离的前景,有些看不太透,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也导致了同一款新奇商品在同一座城市,至少有四到五家代理商,城市规模越大,代理商的数量也就越多。
关于这些情况,某太子都是通过某父皇与姐妹花的来信得知的,双方所述内容大致没有甚子出入,基本可以说明确有其事。
除福建外,整个南方的进货公司就两家。
波是贸易公司的规模较小,威胁不到某父皇的生意。
两家的零售价与批发价基本一致,虽略有出入,但绝对不会影响到对方的销售。
柳如是与顾横波商量决定今年进货六批,每两月一批次,总金额约为三十万两。
具体要看京城这边是否涨价,若是涨价的话,还会用流动资金追加订货金额。
姐妹花说元旦之前,收到的订单便已达到五十万两之多,绝大部分都是江南一带的代理商。
某太子看了之后,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些代理商的心思……
不过这对姐妹花有了钱了就变成富婆了,经过在京城的游学,眼界自然提高了许多。
某太子就想看看她俩最后能找个什么样的,别再被“水太凉”给霸占了!
具体与波是贸易公司的生意往来,都是董小宛等美女负责打理的。
这些小姐姐闲来无事,见到柳、顾二人都去江南经商。
觉得自己与其并不逊色,便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到现在,做地不算出彩,但还算合格,没出多大纰漏。
尽管赚得没南边那对姐妹花多,可每人都能够年入三千两银子,还不用给人卖笑,这些小姐姐已经非常满意了。
这就等于每年花费近两万两银子养六只貌美如花的小姐姐,考虑到其名气加成,还不算太贵。
由于吴三桂反水,陈圆圆就省下了,不需要跟这货东奔西跑了。
小姐姐在某太子这里除了高年薪之外,还有免费豪宅、医疗、伙食、生活用品等方面福利,折算下来,每月至少价值二三百两银子。
尤其是豪宅里已经通电话了,即使某太子不经常过去看望一下,也能天天与小姐姐们通话聊天。
“殿下如此妥贴安排,臣感激不尽!”
反正李侍问就等着太子拨款了,不然很多人领不到银子,恐怕连年都别想过好了。
“本宫也感激不尽,感谢某些人的不杀之恩!”
“……”
某太子此言一出,让在场的文臣武将都立刻警觉起来,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正德帝凯旋,半路落水,后来的事情想必诸位早已知晓。本宫此番班师回朝,亦有人不想让本宫活着回来。幸好本宫有嫡系兵马护驾,这才躲过一劫。”
本来打败了多尔衮,某太子的心情挺好,但遭遇这种事,差点掉冰河里淹死,这就不能当没发生过一样了。
“殿下安然无恙,实乃上天庇护。不知可否抓到贼人?当须速速侦办此案!”
都察院左都御史钟炌还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必须要有所表示才行。
“厂卫只抓到帮凶,主谋尚在通缉,据说早已从老家跑了,指不定躲在哪个山沟里,静候本宫被淹死的好消息呢!”
看样子,有人不服,而且背后肯定有一群人撺掇,才敢铤而走险。
“殿下,朝内可有人通贼?”
薛国观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准女婿的,这要是真被淹死了,他这国仗就当不成了,总不能再将女儿嫁给太子的弟弟定衷王吧?
“本宫暂时对案情的进展还不甚明了,方正化会随时过来禀报侦办的进度。不过本宫可以告诉诸位爱卿,就在畿辅之内,很多人对本宫按每家所辖土地面积来征收农税很是不满,对本宫追缴以往的税赋差额很是不满,对本宫遣人查实其侵占土地情况很是不满,总的来说,对于本宫损害了他们这些鼠辈的利益很是不满!本宫一旦溺毙,这些人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哪怕是给大清上税,也不想再给大明上税了!”
商贾吃里扒外,富绅也吃里扒外!
大明还有好么?
大明真没好!
“殿下,行军路线乃是军事机密,岂能轻易被贼人探知?”
薛国观不知道这帮贼人竟有如此手段,连刺王杀驾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而且差点成功了。
“此番本宫携带了三万团练,来自畿辅各地,人员质量本就良莠不齐,更别说其中还有别有用心之人了!”
只要有了内鬼从中策应,与外贼联手,干出内外勾结的事情就不算困难了。
内鬼不光是团练成员,包括个别厂卫藩子甚至部分被收买的内侍都参与其中。
不然过白河的时候,怎么突然车轴就断了?车轮就掉了?陡然坠落的车架就把封冻的河面给砸穿了?
万幸冰层开裂的速度并不太快,在某太子身边护驾的特种部队打捞及时。
加上某太子有海豹皮做的贴身内胆保暖,与羊皮气囊做的救生衣。
虽然身上沾了点凉水,但并未被冻伤甚至得肺炎,这才逃过一劫。
有正德的前车之鉴,某太子出征之前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之前得罪了那么多人,这次防地就是对方这一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话某太子不知道用在自己身上是否灵验,但那些勾结起来企图谋害自己的人,这年肯定是过不去了!
“殿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抓捕涉案贼人,以免其逃之夭夭!”
敢行刺太子兼摄政王,那就是国贼无疑,薛国观可是要力保自己的准国仗的位置。
“早已派人顺藤摸瓜了,想必近期会有所收获。多尔衮被本宫打跑了,正好腾出手来收拾这些余孽!”
想让本宫去死的人有很多,可皇太鸡与多尔衮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你们这些本地土著也做不到!
本次代号为“犁地行动”,目标就是畿辅一带的富绅,不光是主要参与者,还包括那些长期欠费的主。
让你们知道知道捅了巨无霸马蜂窝,又没地方跑的下场有多么可怕!
某太子的马蜂(厂卫)早已出窝了,而三万团练就被咱留在京城附近驻防。
让东宫卫队加以看管,防止其突然反戈一击。
那些贼人没了团练,也就无法阻碍厂卫抓人了。
这样还敢横加阻拦,甚至公然叛乱,就等着被附近的驻军荡平吧!

优美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討論-第十一章 有朋自遠方來鑒賞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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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战败的消息,犹如压垮整个东玥的最后的一根稻草,原本还心怀侥幸的四王附属,在消息传来时彻底清醒,继而便是从内到外的土崩瓦解。
杭州城内,本来还能维持的秩序,在周家连夜出逃后彻底陷入混乱,各大世家几乎不再搭理位于白马山下的朝廷,都在想方设法联系西玥那边,争取在宋氏覆灭之后,能保住些许家底。
宋绍婴手上还有兵,但没有可战之兵,身边还有人,但再无可用之人。
大玥宋氏,已经完了。
阳春三月,西湖畔柳暗花明春正好,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却没有踏春的书生小姐和画舫,岸边也没有拖家带口踏青的游人。
临湖长堤上,身着文袍的中年儒士,背负双手,眺望着风景绝秀的西湖美景,眼中再无往日那份深邃,只剩下历尽起伏后的平淡。
就和当年的贾公公一样,身居高位看尽人生百态,临到头来,发现最美的还是天空上的一轮月亮罢了。
中年儒士旁边,身材又高了些的姑娘,身着襦裙拿着团扇,如同江南书香门第的妙龄少女,眼神在满湖荷叶上徘徊,兴致勃勃和第一次来江南的师父,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那边有个桥,听人说叫断桥,那边有个塔,好像叫雷峰塔,塔底下有个白娘子,相公叫许不仙……”
“许不仙……”
左清秋回忆了下,没从记忆中搜寻到这些典故,摇头一笑,未曾评价。
小桃花独自讲解了片刻,偌大西湖上没有一个游人,连个杂耍卖零食的都没有,不免觉得有点无聊。她看向一片混乱的杭州城方向:
“师父,仗马上就打完了吧?”
左清秋负手而立,沉默了下,微微摇头:
“东玥完了,不过仗还得打一段时间。”
“要打多久?”
“这得看许不令有多厉害。”
“哦……”
小桃花似懂非懂,嘻嘻笑道:“大哥哥很厉害的,应该马上能打完。”她看向旁边的师父,想了想又说道:
“师父现在被朝廷冷落,不当国师了,老是游山玩水也不行。大哥哥上次说,如果师父愿意的话,可以去长安城开宗立派。师父求的是为天下开太平,现如今马上天下太平了,我觉得师父应该答应才是。”
左清秋笑了下,转身沿着石堤行走,略微斟酌后,开口道:
“师父是凡人,不是圣人。若是圣人,也不会败在许不令手上。武人心中自有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这股傲气,为师压不下。”
小桃花皱了皱眉头:“师父是不想给大哥哥打下手?没事的,可以不给他办事吗,咱们做咱们的就是了,嗯……为百姓谋福利。”
左清秋呵呵笑了下:“习武一生,岂有遇强者而避其锋芒之理。为百姓谋福利的事儿,你和你师兄他们去就好。”
“那师父做什么呢?”
“还没想好,以后告诉你。”
“哦……”
闲谈之间,师徒两人,在花红柳绿的石堤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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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庐州稳定下来,局势越来越明朗,庐州城外,大批势力从各地跑来投奔,大到世家门阀、小到散兵游勇皆有,以至于战后还未完全修复的庐州城,竟然显出了几分别样的繁华。
杨尊义已经派遣了军队,兵分两路朝淮南和金陵进发,在当前局势下,平推江南只是时间问题,估计连硬仗都打不起来,只是过去交接一下罢了。
许不令坐镇庐州,开始善后工作,安排战后重建、指派官吏等等,只待兵临杭州的时候,再去收个尾即可。
清晨时分,天色刚亮。
许不令迷迷糊糊间,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慢慢憋醒了,睁眼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感觉了下,才发现自己竟然滑到了春被里面,宝宝大人睡觉时翻了个身,团子压在他脸上,紧紧抱着他的脑袋。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轻手轻脚地从湘儿怀里钻出来,长长吸了口气,才掀开春被看了看。
萧绮工作狂的性子,早早就起床忙公事儿了。宁清夜怕被满枝发现,过来凑了个热闹便回了自己房间。玖玖睡在另一侧,眉目含春,却又带着三分委屈吧啦,显然是昨天被清夜和湘儿联手欺负,他又不护着,还没消气;可能是太累了,连胸前的铃铛都没来得及取下。
许不令感觉腰有点酸,不过其他地方自然神清气爽。他左右看了看,握住玖玖的团儿摇了摇,铃铛‘叮铃——’一响,也算是闹铃了。
“呜~”
萧湘儿向来起得比较晚,听见声响微微蹙眉,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颊,便又没了动静。
钟离玖玖则是醒了过来,低头看去,抬手在许不令手上打了下,有些没好气的背过身,留给许不令一个后脑勺。
许不令嘴角轻勾,依次在两人额头上亲了口,才起身穿上衣袍,来到了房间外。
后宅里人烟稀少,遥遥可以看见宁清夜在花园里练剑;陈思凝则刚站在窗户门口,正眼神古怪地瞄着他这边,瞧见他出来后,又连忙看向了别处。
许不令洗漱完毕,来到陈思凝的房间外,本想询问下陈思凝的伤势,哪想到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向来太阳晒臀儿才起床的满枝,唰的一下从房间里跳了出来,笑眯眯道:
“许公子早啊!还没吃早饭吧?我陪你出去吃,昨天过来的时候,我瞧见外面有一家铺子,看起来特别不错。”
许不令一愣,满枝盛情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啊,走吧。”
祝满枝转眼看向屋里的陈思凝:
“思凝,你方才吃饱没有,要不要再去吃点?”
陈思凝自从那晚被许不令亲过后,整个人都变了,害羞腼腆了些,她本来已经准备默默跟上,听见满枝的话又顿住了脚步,转眼看向桌子上的空食盒,有点犹豫:
“嗯……不用了吧,满枝一大早就起来,给我买了一堆吃的,我都快撑死了,你们去吧。”
“那好吧,我们走了,好好休息啊。”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便抱着许不令的胳膊,连拖带拽走向外面。
许不令感觉出了满枝的小心思,昨晚清夜也和他说了满枝吃醋的事儿,当下自然也没再多说。
外宅是将军府,西凉军将帅和幕僚在安排着军务,许不令转出侧门,从小巷里前往街道。
街道上,落在乌鱼岭的那条大蛇,被西凉军拉了回来。
看热闹的百姓人山人海,瞧见体型庞大的黑蛇从街道经过,都是吓得一惊一乍,退后了很远的距离。
大蛇被手臂粗的锁链缠绕,趴在车板上有点蔫儿,嘴巴依旧被撑开,两条小蛇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旁边,接受万千百姓的检阅,只可惜小蛇的体型,和大蛇对比起来太过渺小,还没大蛇的勾牙粗,百姓目光被大蛇吸引,根本就看不到。
祝满枝拉着许不令的手,看了大蛇几眼,却没有露出往日那般兴奋激动的神色,反而有些无趣。她拉着许不令走到没人的巷子后,便松开了手,嘟着嘴闷闷不乐落后了半步。
许不令放慢脚步,抬手搂着满枝的肩膀,低头瞄了眼:
“怎么,吃醋了?”
祝满枝扭了下肩膀,小声嘀咕:
“才没有……就是觉得小宁不讲义气,说好的一起那什么,结果也偷偷欺负人。许公子你也是,男人家,要一视同仁嘛,怎么能老欺负我一个……”
许不令搂紧了几分,打趣道:“你还小,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啊。”
祝满枝抿了抿嘴,把许不令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襟上,皱着小眉毛道:
“我都这么大了,再小也比清夜老陈大呀,许公子你就是偏心。”
许不令用手捏了捏,微微点头,是有点大,单手都握不住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嘛,总不能等着被老陈截胡当老幺……
祝满枝心里碎碎念,但拉着许不令出去开房的事儿,显然说不出口。她抱着许不令的手,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道:
“许公子,你是男人家,这种事儿嘛,还不是看你的意思……”
“满枝!”
祝满枝羞答答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凶巴巴的呼唤。
声音很陌生,许不令微微蹙眉,抬眼看向远处,却见小巷的另一头,一栋房舍的顶端,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圆脸大眼睛,身材不高,气势倒是很足,插着腰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和满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女人的背后,剑圣祝六翻着白眼望向天空,好似在看风景。
时隔三个多月,祝六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佩剑挂在腰间,看外形应该是不装了,换了把名兵,不过剑挂在右边,说明拔剑用左手,以前持剑的右手,恐怕很难恢复了。
祝六身旁,是老搭档厉寒生,负手而立站在屋顶角落,眼神依旧带着三分阴郁,眺望庐州城,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祝六的另一侧,是许不令的大舅,前任剑圣陆百鸣,眉目间满是笑意,不过也没直视这边。
许不令瞧见这阵仗,自然猜出站在三个宗师前面叉腰的女人是谁了,他急忙把满枝胸脯上的手松开,正衣冠摆出谦谦君子的架势。
祝满枝听见熟悉的声音,明显愣了下,方才的小心思刹那间烟消云散,大眼睛里只剩下惊喜,连忙跑向巷子口,带着哭腔道:
“娘!”
房舍顶端,把三个武魁当背景板的郭山榕,凶巴巴瞪着自己闺女:
“娘怎么教你的?外面的男人没一个省油的灯,让你机灵些,别被人占了便宜,你倒好……”
祝满枝已经快二十了,但此时此刻,还是变成了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跑到房舍下,眸子里满是泪光,看着上面多年没能重聚的父母,声音哽咽说着话,却听不清说什么。
许不令表情十分僵硬,调戏女朋友,被一圈长辈撞见,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尴尬。
许不令硬着头皮,当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快步来到房舍下面,抬手一礼:
“大舅,两位伯父,伯母,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房舍上方一阵清风拂过,三位名震四海的宗师,稳稳当当落在了许不令身前。
陆百鸣眼中带着笑意,拍了拍许不令的肩膀上:
“本来我和厉楼主,谋划着在你打江南的时候起势,从后面端了宋家的老巢,不过打着打着,就没我们啥事儿了。前几天你破了庐州,天下局势已定,杭州的世家都跑光了,我们等着也没意义,便带着打鹰楼残部,过来与你汇合,刚刚才到,不曾想就撞见了你欺负人,唉……算了,我这当舅舅的,估计也管不了你。”
许不令表情一僵,打了个哈哈,目光转向厉寒生和祝六:
“两位伯父,你们伤势如何了?”
厉寒生摇了摇头:“伤筋动骨,好不了那么快,行走无碍罢了。就是祝六,手不灵活,以后很难用剑了。”
陆百鸣作为前任剑圣,明白一名剑客不能用剑,是多痛苦的事儿,眼中露出几分可惜。
祝六性格开朗,对此倒是没什么伤春悲秋:
“我本就是江湖一浪子,习武只为报仇,宋家灭了后,也用不上剑了。”
许不令打了几声招呼,又抬眼看向房舍上方的郭山榕:
“祝伯母,晚辈方才失礼了,和满枝只是闹着玩,您别多心才是。”
祝满枝情绪太激动,眼泪儿止不住地往下滚,瞧见周边都是长辈后,又强压下了思念情绪,红着脸小声道:
“娘,这位是许公子,我……我那什么。你别怪他了。”
郭山榕叉着腰,用很丈母娘的眼神扫了许不令几眼,轻声道:
“我教训满枝,没说你,你和他们仨聊就是了,别管我们娘俩。”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知道岳母大人介意他方才调戏满枝的事儿,也不好瞎客套,转身送三个长辈往帅府走去。
祝满枝也想跟着走,可转眼瞧见娘亲站在房顶上不动,皱了皱眉:
“娘,你怎么不走啊?”
郭山榕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祝六倒是想起了什么,回身跃上房顶,提溜着郭山榕的后衣领,又落了下来。
?!
许不令听见动静,都不敢回头看,强自镇定,做出冷峻不凡的模样,和陆百鸣闲聊,但明显能听到后面传来拳打脚踢的声响:
“你这混人,谁让你献殷勤的?晚辈看着呢,就不能走远了等我自己下来?”
“摔着怎么办……”
“这么丢丢高,我怎么摔?”
……
祝满枝脸色涨红,缩了缩脖子,只当不认识这娘亲,快步跑到了许不令的身后,做出乖乖女的模样,跟着行走……
——
下午时分,帅府的客厅之内,高朋满座。
听闻东海陆家的家主来了庐州,楼船上的陆红鸾肯定是坐不住了,虽然彼此没有血缘,但肃王妃可是陆红鸾义结金兰的姐姐,兄长到来岂能不见个面,当天就在宁玉合的护送下,来到帅府之中,见面就叫了声‘大舅’。
说实话那场面,十分的尴尬。
陆红鸾脸色窘迫的都不敢看人,一直坐在许不令的身旁低着头,连话都不怎么好意思说。
许不令其实也比较尴尬,和祝伯母介绍过来的姑娘们,一直都是:
“这是我内人,伯母叫绮绮就好,这是我内人,伯母叫湘儿就好,这是我内人……”
听得大舅陆百鸣,都不太想认他这个亲外甥。
郭山榕性格和满枝差不多,本来还能保持长辈的姿态,听着听着眼神就怪异起来,斜眼看着小满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祝满枝本是人来疯的性子,在爹娘归来后,倒是变得老实巴交起来,端茶倒水逢人叫叔伯,看起来比松玉芙都贤惠。
当然,一大家子人,也并非每个人都开心。
厉寒生独自坐在椅子上,论身份肯定不会受冷落,但众人谈笑间都没插话,只是独自喝着茶。
许不令坐了片刻,发现宁清夜一直未曾露面,便起身和众亲眷打了声招呼,来到了后宅。
后宅垂花门处,陈思凝也跑了出来,垫着脚尖观望,显然对前面三个名声大破天的江湖枭雄很向往,以前在漠北也见过祝六和厉寒生,但此时家族聚会,她没个正儿八经身份,有点不好意思凑过去。
许不令来到跟前,含笑道:
“出去坐着就是了,你没见过的就我大舅和祝伯母,以后迟早要认识的。”
陈思凝刚刚和许不令确定关系,还有些不适应,勾了勾耳边的发丝:
“我出去,说我是你什么人呀?”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都住在后宅了,还能说自己是什么人?”
陈思凝瞄了许不令一眼:
“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我们和以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就亲了个嘴罢了。”
许不令摇头一笑,在陈思凝脸上捏了下:
“那是因为,在你独自跑出南越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把心放在我这里了,小婉不是给你说过这话吗,现在明白没?”
“……”
陈思凝想了想,脸儿红了下,没有再多说,低着头走了出去。
—–
许不令独自一人,走过后宅游廊,来到宁清夜的房间外。
从窗口看去,宁清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站在床榻边,收拾着随身衣物。
发觉许不令站在窗口,宁清夜并未停下收拾,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些。
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进入房间,来到宁清夜的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柔声道:
“准备去哪儿?”
宁清夜没有躲避,闷头叠着裙子,淡然道:
“待腻了,回长青观住一段时间,你不用送我,我认识路。”
许不令把下巴放在宁清夜的肩膀上,想了想:
“以前要死要活的找人报仇,现在人来了,总得说两句吧。还是那句老话,媳妇要是不满意,一个眼神过来,我当场把他大卸八块……”
宁清夜微微扭了下肩膀,制止了许不令的话语,目光复杂,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生离死别后有多愤恨,当年在一起时就有多亲近。满枝粘着她爹一起钓鱼溜达,清夜小时候何尝不是如此。
宁清夜幼年在山寨里,日子过得很美好,至少对当时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铁鹰猎鹿的事还没发生前,宁清夜虽然责怪爹爹一个人出远门了,却也每天坐在家门口的小石头上,捧着脸蛋等着爹爹回来。
几岁的她,哪里明白什么‘高官厚禄、忘恩负义’,只是希望能和小时候一样,有个完整的家罢了。
只是没想到,小时候那一分别,便再也没有重逢的日子。
山寨被毁、娘亲横死,宁清夜也就此陷入颠沛流离,再也没体会到过‘家’的感觉。
宁清夜怪厉寒生在娘亲出事的时候没在身边,但心底里更委屈的是,她当时也在家里,出了事后厉寒生也没来接过她。
如果当时山寨出事后,厉寒生赶回来,就此把她带着,她又哪里恨得起来?厉寒生毕竟是她亲爹爹啊。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宁清夜心结难解,这份爱恨交加的情绪,也慢慢变为了单纯的冷漠和痛恨,想找到那个抛妻弃子的人,要个说法。
但事到如今,宁清夜却猛然发现,不知道该质问那个人什么。
骂了又有什么用,希望厉寒生自裁谢罪?
还是期盼能父女关系和好?
厉寒生确实做了很多,也舍命帮过她的情郎,从始至终都在想着复仇,但她死去的娘亲终究回不来了。
宁清夜沉默了很久,摇头道:
“我不想见他,就当我和他不认识吧。”
许不令知道十几年的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开的,当下也不再乱劝,抱着清夜,脸颊在她耳边蹭了蹭:
“那就别走了,在后宅待着不出去即可,你要是跑了,全家人都知道是因为这事儿,厉寒生恐怕也得黯然离开。他是打鹰楼之主,手底下一帮兄弟,还想着投靠我,把人撵走,这不把手下人的心全寒了。”
宁清夜动作顿了下,想了想:
“那我不出去,你也别强行拉着我和他见面,就当我不存在即可。”
许不令微笑了下,微微点头,便搂着宁清夜的腰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宁清夜正黯然神伤着,瞧见这动作,微微一愣,继而眼神冷了起来:
“你做什么?”
“哄媳妇开心啊,媳妇心情不好的时候,折腾一下什么委屈都没了,我试过好多次,百试百灵。”
??
外面还有一大家子客人,宁清夜哪里敢和许不令乱来,她连忙扭动身体,声音软了几分:
“好,我不闹,我就在后宅待着,哪儿都不去。你快去陪客人吧,实在不放心,你让师父过来看着我都可以。”
许不令这才放心了些,点了点头,放开了脸色发烫的宁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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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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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丰七年春,王崇终于回到北京,因功升任右副都御史。待元宵之后,他要去巡抚广东,好生整顿广东市舶司,顺便整顿火器走私乱象!
“一别经年,仲德兄远赴泰西,实在是辛苦劳顿了。”夏言抱拳道。
王崇笑道:“哪里,哪里。”
王崇既然升官,鸿胪寺卿空缺,夏言正好补上来,总算混到了正四品。
王崇说道:“这次一起回来的泰西学子,皆为贵族子弟,其中还有一个公主。不要给他们好脸色,莫要怠慢即可,该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
夏言问道:“异国公主也能进国子监?”
王崇笑道:“我只负责把人带回来,至于其他事情,自有礼部商榷解决。”
两人不再聊公事,夏言出于好奇,询问欧洲那边的风土人情。
王崇概括叙述道:“泰西如同春秋战国,大小诸侯林立。景教势大,有一教皇,各国国王都须教皇来册封。”
夏言惊讶道:“那教皇岂非诸国的太上皇?诸国国主怎容得了此人存在?”
王崇说道:“英格兰国王,就已经跟教皇闹翻,在景教之内另立新教。他越权任命了一个国师(大主教),不给教皇上贡,还休了王后另娶,于是教皇就革除了他的教籍。另外,泰西还有一个姓马的、一个姓加的和尚,都在倡导宗教改革,反正就是想脱离教皇的控制。”
夏言点头说:“看来教皇暴虐,天下皆反矣。”
王崇又说:“泰西还有一个皇帝,但名存实亡,只相当于周天子的招牌。相传其皇位,源自汉代的西域大秦国(罗马)。西域大秦国覆灭之后,泰西诸国群雄逐鹿,分分合合至今,大秦皇位完全成了摆设。如今,西班牙国王,靠贿赂夺得大秦皇帝之位,此人在泰西风头无两,国力、权势当属泰西第一。”
夏言说道:“那大明当谨防西班牙国。”
王崇摇头说:“西班牙在万里之外,只靠海军纵横称霸泰西。陆上之国,奥斯曼更当提防,据说这奥斯曼国,乃突厥后裔所立,其国土已经不亚于大明。”
夏言惊道:“可是被大唐所灭的突厥?”
“正是。”王崇说道。
夏言感慨道:“俗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非远赴泰西,又如何能知晓,突厥余孽竟也建起偌大国家。”
一通闲聊之后,王崇告辞离开,夏言则亲自去见留学生们。
这些欧洲留学生,都兼任各国使者,由鸿胪寺接待并教导礼仪,教会了礼仪才能送去见皇帝。
“拜见大鸿胪!”司宾署署丞朋璋作揖道。
夏言随口问:“给他们吃的是什么?”
朋璋回答:“一切按制给餐,以藩国使节礼仪接待。各国正副使,第一餐皆为金陵烤鸭,绍兴黄酒佐之……呃,说句不好听的,此等蛮夷使臣,不知礼数甚矣,狼吞虎咽犹如饿死鬼投胎。”
夏言说道:“带我去看看。”
第一次招待宴,由鸿胪寺左寺丞负责接待。由此可见,大明对欧洲各国的鄙视,连一个少卿就懒得出面。
此时此刻,左寺丞陈魁坐在主位,自顾自吃着金陵烤鸭,竟不愿跟欧洲留学生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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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站在门外,顿时也是无语。
不论男女,不论身份,全都吃得满嘴流油。而且不懂使筷子,都用手抓着食物往嘴里塞,只有凯瑟琳是例外,这女人正在模仿左寺丞陈魁的吃法。
司宾署署丞朋璋,指着里面说:“左首第一,是西班牙侯爵的儿子和儿媳。右首第一,是法兰西国王的儿子和儿媳……”
夏言仔细观察之后,对凯瑟琳印象深刻,因为全场就那一个使筷子的。
翌日。
欧洲人被带去司仪署,由署丞教导礼仪,把那些家伙整得一愣一愣。
此时的欧洲各国,即便法国都礼仪欠缺,还远不是那个“优雅高贵”的法兰西。
这些贵族子弟,学起来非常认真,似乎是想把礼节带回去。在他们眼中,中国的皇室和朝廷礼仪,远比中国的先进知识更宝贵,一旦带着礼仪回到欧洲,他们必然成为最受尊敬的贵族。
训练数日,元宵节放假。
夏言亲自来见这些家伙,翻译官连忙介绍:“这位是大明鸿胪寺卿夏言阁下,他是外宾接待衙门最大的官,也是大明九品十八级官员中的正四品。”
这些贵族子弟,已知大明的官职有十八品,王崇出使欧洲的时候就是正四品。
在他们看来,王崇是非常牛逼的,因此正四品肯定都牛逼。
用刚学会的礼仪,众人纷纷上前拜见,夏言也拱手回礼道:“元宵假期十日,鸿胪寺官吏亦要休沐。诸位去国离乡,值此佳节,我便带大家一起去观灯。”
观灯?
众人听到翻译,有些搞不明白,灯有啥好看的?
第二天晚上,他们终于知道答案,满城绚丽华美的花灯,看得这些欧洲贵族不愿眨眼。
一个叫亚历山大的年轻教士,仰望着皇城内外的鳌灯,目瞪口呆道:“上帝啊,我们一定是到了天堂。”
那几座鳌灯,乃天竺棉会所献,提前半年从苏州订制,运到北京来组装,平均高度为三十米!
不管是法国王子,还是什么英国公主,此刻全部进入梦游痴呆状态。
亨利王子对公主说:“玛丽,我都不想回法国了,就想一辈子都住在中国。吃着中国的烤鸭,看着中国的花灯,听说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玛丽公主笑道:“你可以求中国皇帝给一个官做。”
亨利王子突然指着夏言,低声说道:“那位姓夏的中国官员,你接触得怎么样?”
玛丽公主耸耸肩:“毫无进展,他似乎更喜欢你的妻子,对我的主动勾引只是装作不知道。”
亨利王子说:“我们当中,现在只有凯特(凯瑟琳),能够熟练的跟中国人交流。我让她打听过了,中国除了皇帝之外,还有一个叫内阁的机构,五位宰相拥有最大的权利。首相叫做王渊,就是《东方行记》里那位,我们必须跟这位首相搭上关系。首相的家在城外西郊,等学会中国话之后,可以去西郊尝试拜访一下。”
玛丽公主问道:“首相是个老头子吗?”
亨利王子说:“只有四十多岁。”
玛丽公主顿时兴奋起来:“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亨利王子道:“估计很难,听说首相有好几个妻子,每一个妻子都非常美丽。中国似乎不流行床上政治,男人可以拥有许多合法妻子,因此没必要去招惹家庭之外的女人。而且这是一种忌讳,官员被允许去妓院,但不能跟普通女人有染。”
“真是古怪的风俗。”玛丽公主皱眉道,她感觉自己一身本领无法施展。
夏言领着一群欧洲人,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居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因为北京的西方面孔越来越多。
今天出来逛灯会的,许多富商身边都跟着胡姬,少数官员身边也有胡姬。
首辅王渊的一切喜好,都在被人们刻意模仿,包括纳了几个胡姬为妾。这事儿经常被言官弹劾,说王渊纳妾太多,但官员和富商却纷纷效仿,挥舞着银子到处求购美貌胡姬。
这已经形成一种生意,天竺棉会弄死印度贵族之后,经常贩卖漂亮的高种姓女子到大明。南方还稍微便宜一些,北京简直令人不可思议,一个漂亮胡姬动辄数百两银子,有才艺在身的至少得千两白银以上。
京城的青楼被整顿之后,有一家重新开业改名潇湘馆。
潇湘馆去年买来一个波斯少女,对外宣称卖艺不卖身,专门演奏波斯歌舞。其色艺双绝传得神乎其神,想见一面甚至得预约,先交一百块钱定金再说,有几位勋贵甚至争风吃醋打起来。
“杨学士!”夏言正好跟杨慎撞见。
杨慎似乎是克妻克子,两年前,他的续弦夫人也死了,儿女陆续夭折三个。如今,他已经不敢娶正妻,此刻身边只带着两妾,其中一个是从青楼赎来的胡姬。
可怜的杨慎,只有一个女儿活下来,今年还没满五岁,现在正坐他脖子上观灯。
杨慎瞟了夏言身后一眼,问道:“这些便是泰西使节?”
夏言说道:“正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离开,继续观灯去了。
亨利王子问道:“大鸿胪阁下,刚才那人是谁?”
夏言介绍说:“大明第一才子杨慎。”
翻译说:“这位是中国最博学的学者、最具才华的诗人,名叫杨慎。他跟王相同一年考中进士,王相第一名,他第二名。只论才学,他还在王相之上,不过王相自创物理学派,也不可胡乱进行比较。”
在欧洲,诗人和学者还是很受欢迎的,贵族们为了装逼往往给予优待。
这些贵族子弟,听说杨慎是大明第一才子,都忍不住冲着其背影多看了几眼。
接下来,夏言陆陆续续又遇到许多官员,终于在东华门外撞见王渊那一大家子。
借着花灯光亮,玛丽公主看到王渊妻妾的容貌,瞬间就失去了勾引首辅的勇气。无论容貌、身材、妆容、气质,怎么比较起来,她都像是一个烧火丫头。
亨利王子指着王骥,悄悄对玛丽公主说:“我让凯特打听了一下,那个是中国首相的儿子,今年只有十四岁。他稍微有些欧洲人特征,听说具备波斯血统。你可以试着跟他接触,小孩子比较好糊弄,生下一个孩子也更容易被英国贵族接受。你想想,如果你为中国首相生下孙子或者孙女,他会不支持你吗?”
“可是……”玛丽公主正在自惭形秽,因为王骥的母亲(香香)太漂亮了,王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亨利王子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凯瑟琳,再看看王渊的儿子王骥,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人氣連載玄幻小說 大秦之開局截胡易小川 愛下-第一百三十二章 時勢造英雄推薦

大秦之開局截胡易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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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下了订单之后,便相继离去,之前吵杂的院子里此时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喝着妙龄少女端上来的解酒汤,楚阳四处打量着。
这是一座极为古朴的书房,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出了简单的几张桌椅外,剩下的便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简。
事实上,楚阳在宴会上并没有喝多少酒,之所以留下来,自然是因为别的原因。
醒酒汤味道不错,是用山间的野果熬制而成,楚阳在喝了两大碗后,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他刚放下酒碗,尉缭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醒酒汤乃是我鬼谷一门的独家配方,师弟要是喜欢,回去自可以多带一些。”
老人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楚阳跟前,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道:
“师弟既然自称是出自我鬼谷一脉,不知道是何时下的山啊?”
“这……”
楚阳身体一僵。
还真是想啥来啥啊!
这次过来拜寿,他最担心的当然就是关于自己来历的话题。
他没想到尉缭竟然会问的如此直接。
要是旁人,他自然可以胡诌一通糊弄过去,可对于眼前这位知根知底的老者,这一招自然就没用了。
一时间,楚阳心中不由一紧,冷汗也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要露馅的时候,旁边却响起了一声叹息。
“唉……罢了,当年师父留下了几枚信物,吩咐我鬼谷门人务必收好,来日同门相见时,也好有个凭证,这枚令牌,小师弟收下吧……”
楚阳猛然抬起头来,就看到老人家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手上拿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您这是……”
楚阳一脸茫然,看着尉缭手中的令牌,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了,东西你收好便是了。”
老人家将令牌塞进楚阳手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望着眼前的一幕,楚阳深深吸了口气,豁然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正色道:
“多谢师兄今日之恩!师兄放心,不管走到哪里,楚阳都会记得自己是鬼谷传人!”
如果说之前那声师兄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话,那么这一声师兄,楚阳则是发自肺腑地感激老者。
有了这个令牌,他的鬼谷弟子的身份才算是真正坐实。
以后才算在大秦,真正扎下了根。
他不知道老者为什么愿意替自己隐瞒身份,但这份恩情却是不容置疑的。
“自家师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往后若是有了空闲,记得来这穷乡僻壤,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说说话,就算你有心了……”
尉缭抓着楚阳的胳膊,乐呵呵笑了起来。
接下来,老人家与楚阳又闲聊了一会别的,直到用过晚膳之后,尉缭才放楚阳离开。
这边楚阳刚一走,王敖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这个昔日的间谍头子,此事正端着一盆热水,憨笑地走了进来。
“师父,为何不揭穿此子的身份,还把门中信物给了他?”
王敖蹲在地上,将老者的双脚放了进去,并轻轻地按摩着穴位。
尉缭放下手中的兵书,将鼻子上的老花镜取了下来。
“你对他这些本事怎么看?”
闻言,王敖皱着眉头。
不得不说,今日他确实被楚阳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给惊到了。
不管是那什么蜂窝煤,还是师父手中的老花镜,甚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陛下与太子送出的贺礼,恐怕与这个叫做楚阳的年轻人也脱不了干系。
一个人,若是只喜欢钻研这些奇技淫巧,也就罢了。
偏偏他在宴会之前说的那几句话,也颇含深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压根不敢相信,这竟是出自于一位年轻后辈之口。
有如此透彻的洞察力,又精通机关之术……
王敖眼神猛地一亮,脱口而出道:
“莫非他是墨家子弟?”
“墨家?”
尉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从枕边拿出一封密报,丢给了王敖。
“什么!这楚阳居然敢和墨家钜子当众打擂,而且还把对方气得吐血了!我的天,这后生好厉害啊!”
看着密报上的内容,饶是见多识广的王敖,也不由动容。
如果这个年轻人只是仗着势力与财力,打败对方,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吃惊。
关键是对方用了墨家最擅长的东西,从正面将墨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很不简单了!
王敖收起密报,口中喃喃自语:
“如此看来,这人并非墨家传人,即便是墨家内讧,也不可能闹得这个地步,这简直是在挖墨家的根啊!”
“可是,他为何又要谎称自己是鬼谷子门下呢?”
“为何?”
尉缭神情带着一抹落寞。
“那还不是因为我鬼谷门下,技艺繁杂,与他那种种本事最为契合么……”
“所以,师父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尉缭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花镜也好,蜂窝煤也罢,固然神奇,但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世人皆称,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而我鬼谷一脉,太过于侧重实事,战乱时,别人自然会许你重官厚位,可一旦天下太平了,第一个要防备的,便是你鬼谷门人。”
尉缭指了指手边的兵书,苦笑道:
“为此,为师在这兵书之中,也加入务农,治国,赋税之道,只可惜数次上书,都未被陛下采纳。
说到底,陛下这是不想让这些兵书流于民间,引发祸乱啊!
可如此一来,我这鬼谷之学,便后继无人,千百年后,又有谁知我鬼谷之名呢……”
听到这个,王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自从陛下一统之后,那些在间谍系统的老兄弟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有的人回家种田,有的人开始做起了小买卖,唯独没有谁出来当大官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拒绝陛下招揽的原因。
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也正因为如此,为了和军队撇清关系,就连寿宴,他家先生也没有邀请一位军方大佬过来。
王敖看着师父那日渐苍老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
是啊,鬼谷一门的学问想要像杨朱,墨翟,还有那儒家的孔孟那般流传于世,必须改头换面才行。
既要务实,也要务虚。
既要能带兵打仗,攻无不克。
也要治国安邦,协调阴阳。
想到这里,王敖才恍然大悟道:
“所以师父觉得这楚阳可以振兴我鬼谷一派?”
尉缭点了点头。
他刚才近距离观察过此人的面相,却见天机混沌,无从查起。
他便知道这是一个有大气运的人呢。
“你可知为师在他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谁?”王敖抬头道。
尉缭淡淡一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李牧!”
“嘶!”
听到这句话,王敖惊得直接将毛巾掉进了水里。
李牧!
那个无敌的战神!
那个能文能武,让秦国无法正面打败的存在!
要不是他花下重金,使出离间之计,或许战局的走向,还未可知。
他完全没有想到,师父居然对楚阳的评价如此之高!
“你明白了就好,从今往后,楚阳就是老夫的师弟,也是你的师叔,要是有人敢乱嚼舌头,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王敖点了点头。
“此事关乎我鬼谷一门兴衰,弟子自然知道分寸!”
王敖离开后,尉缭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都说时势造英雄,时势老夫给你造出来了,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楚阳……”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神話版三國討論-第三千八百一十四章 這有點不對啊展示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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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终于完啦,我要吃XXXX~”丝娘报了三十个菜名,刘桐大手一挥全部通过,反正是吃穿用度靠的是少府,而少府是陈曦在管理。
虽说刘桐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刘桐的直觉和自己牵丝戏牵陈曦之后带来的思维让刘桐隐约觉得陈曦是在坑自己,所以能占陈曦便宜的时候,刘桐绝对不会放弃。
再说,少府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养她们两个吗?其他人本质上都是不需要靠少府的,只有她们两个最需要。
“那就再加几个。”丝娘抱住刘桐的脖子,将刘桐拉到怀里,然后刘桐有些气闷的声音传递了出来。
“再加几个!”丝娘老开心的说道。
“你吃的完吗?”连续加了好几个之后,刘桐终于想起来问题所在了,倒不是怕浪费的问题,而是真的怕把丝娘吃坏了。
“哦,那就去掉后面几个。”丝娘抱住刘桐的胳膊,跟着刘桐往出兰池宫那边走,这年头,有了降温蚀刻之后,倒是不用来回搬迁住宅区了,但是夏天住在有水,有林子的地方确实更舒服一些。
“走吧,回去计算一下我们产出,还有我们的收入。”刘桐兴冲冲的往外面跑去,丰收就是让人这么的振奋。
张春华则恹恹的跟在刘桐后面,本来这个大长秋詹士早就该辞退了,但是去年刘桐让她管这个,张春华给搞破产了,今年刘桐又在种,张春华难免需要在对方收割的时候来表示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张春华养的小蜜蜂也需要适合的花来采蜜,而上林苑绝对是最好的蜂场,长安地区其他的地方,想要比这边有优势的话,恐怕只能前往终南山一带了,可张春华又不大可能跑到秦岭那边小住,所以难免需要和上林苑的主人交代一下。
故而今年张春华养的小蜜蜂又基本相当于白干了,好在司马家有钱也不在乎这么一点,张春华陪着司马懿玩了一段时间的读心之后,就又在大长秋詹士这个位置上混日子。
当然收了张春华百分之五十红利的刘桐自然也不计较去年的事情了,毕竟去年那事是真的不怪张春华,刘桐和张春华都不知道花生到最后长到土里面去了,就等结果子呢,等曲奇回来发现这个时候,张春华已经来不及挖花生了。
就这张春华最后还给刘桐赔了好多小钱钱,将她去年辛辛苦苦赚的蜂蜜钱赔的七七八八,然后将仅剩的几瓶水色槐花蜜全送给刘桐作为道歉的礼物了,刘桐当然是照单全收了,然后水色槐花蜜被丝娘当零食,舔啊,舔啊,舔啊,舔完了。
因为这玩意儿口感适中,又不会蛀牙,丝娘将这玩意儿当糖吃掉了,当然至今为止刘桐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已经被吃光了,因为丝娘吃光一瓶之后,就给瓶子里面灌满水,在封死,无气泡之后,光靠眼力观察是基本分不清的。
毕竟张春华属于真正意义上能给自己养的蜜蜂下达只采哪一种花的命令,所以张春华收割的槐花蜜,可以真正达到水色,完全透光。
总之丝娘已经将张春华的赔礼吃完了,刘桐至今依旧一无所知。
“春华,你有心事?”刘桐推着丝娘往兰池宫那边走,今天懒得乘车,有点秋风吹一吹也挺舒服的。
“也不是什么心事。”张春华摇了摇头说道,“和我夫君斗了几天智,有些乏了,他总觉得自己做什么能瞒过我。”
“哦,忧郁青年仲达啊,我以前也还见过呢,人长得还行,就是……”刘桐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见过的司马懿的形象,最后还是没说了,对方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和脑子不合拍,真的不会掉下来吗?
“我知道的,殿下还是不要说了,仲达挺好的。”张春华笑盈盈的说道,捉弄了一段时间司马懿之后,张春华真的觉得司马懿挺好的,“此次前来,我其实是向您来辞官的,毕竟我已经出嫁,也不好继续再霸占着大长秋詹士一职。”
刘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她一开始也就是因为收了人司马儁的礼物,才接受的张春华,但是呆的时间久了就发现,和张春华相处其实相当简单,对方聪慧伶俐,什么都懂,也都心里有数,从不会让她为难,也不会给她添乱。
毕竟长公主这个位置看着轻松,但要像刘桐这样坐的安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要知进退,明荣辱,而张春华通人心,从接任开始,就没有给刘桐造成任何的麻烦。
至于说去年扑街的花生,算了,那真不是张春华的锅,的卢马同样也不是张春华的锅。
“也对,你已经嫁给司马仲达作为夫人,而司马仲达已经继任司马家嫡子,你也确实不太适合继续作为大长秋詹士,那今天设宴之后,将大长秋詹士的符印退还,其他的你都留下吧。”刘桐脑子之中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多谢殿下。”张春华相比于前年的时候沉稳了很多。
“谢什么,真要谢我的话,给我推荐一个合适的大长秋詹士吧,宫中的女官虽说伶俐的不少,但如你这等却又再无第二位。”刘桐叹了口气说道,这才几年,她这边的大长秋已经换了两茬了。
“要我推荐的话,倒是有一人合适。”张春华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小的可怜的交际圈,很自然就想到了辛宪英,哪怕辛宪英再三掩饰,张春华其实已经猜到了大量宫闱小说出自谁人之手,将辛宪英放进来,给刘桐添点乐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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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大概还没有看过张春华写的那种明写哲思,直抒胸臆,暗描曲折,其心通幽,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为核心,达成锦绣山河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高深文章。
以前张春华是不懂的,总觉得自家的小伙伴没事写点奇怪的文章,然后好像还在投稿什么的,但是她最多是觉得奇怪,可自从结婚了之后,张春华懂了,然后看辛宪英就像是看色女一样。
要不是嫁人之后,张春华能看出自家小伙伴还是个完璧之身,张春华都得思考一下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虽说反过来想,现在的小伙伴经历了什么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好歹还能理解啊。
顺带一提,辛宪英编写了大量的宫闱小说,但并不是每一本都是一年前的张春华所能能看懂的,当时的张春华不具备这个基础,对上那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小说,最多就是觉得这个描述有些怪,但纯真无邪的张春华根本不会想到内中的东西。
可今年啊,张春华早期还真就捂着脸了,辛宪英你个污女!
当然到了现在,张春华反倒开始思索辛宪英这些小说之中漏洞——不对啊,你这理论基础怎么有些离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我夫君都不知道,你到底看的是什么书?
从不知道辛宪英精神天赋到底是什么的张春华,完全不知道人辛宪英看书的时候和她看书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辛宪英偶尔会隔着千年,去观看书中古人的思想。
所以理论方面,辛宪英秒张春华没有任何的问题。
故而从某个角度讲,张春华推荐辛宪英过来确实是有些挑事的意思,丝娘和刘桐都是小白,张春华觉得自己需要搞个大佬过来教育教育,都这么大的人了,刘桐你该不会以为丝娘能生吧。
“谁人?”刘桐随口说道。
刘桐第一任大长秋是蔡琰,不过没干多长时间就娶了一个老公,现在在家里养崽子,偶尔过来刷一下存在感,给刘桐和丝娘上上课,但是很明显,这官职蔡琰都不想干了,只是找不到辞退流程而已。
第二人补的大长秋詹士就在眼前,结婚之后,准备回家相夫教子,也不想干了,这不找第三代是不行的。
“陈侯的徒弟,辛宪英。”张春华笑着说道,“虽说年纪不大,但其才智已然成型,智慧不弱于我,作为大长秋詹士,定不会辜负公主殿下的信任。”
刘桐扯了扯嘴,这大概率又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想找个地方,避免突然出现的帅小伙和自己偶遇的少女精神天赋拥有者。
不过想想的话,也确实是挺合适的,至于招其他人进来,说实话,没什么合适的,辛宪英的话,至少总体还是合适的。
“回头我下个诏书,看看对方有没有兴趣,顺带从陈侯那边收点修宫钱。”刘桐一甩头,面带得意的开口说道。
张春华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两下,您这操作算是卖官鬻爵啊,不过随后想了想,张春华就回忆起来,自己被安置进来当大长秋詹士,司马儁也出了东珠十斛什么的,这好像就是卖官鬻爵啊。
“要不换个词吧,这个不太好。”张春华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就修园子?”刘桐笑嘻嘻的说道,张春华无话可说。

精品都市小说 我要做秦二世 ptt-第720章 頓弱的告誡!推薦

我要做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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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名义邀请秦军入境,这虽然能够解释秦军入境,让齐王之威不受影响,但是这样一来,他齐国与诸子百家的关系,将会彻底产生裂缝。
甚至于会导致稷下学宫之中的诸子百家暴动,以至于动摇国本。
齐王虽然不似秦王般英明神武,但也不是一个昏聩之辈,自然是清楚利害关系,知晓该如何抉择。
更何况,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能。
齐王心里清楚大秦有资格与诸子百家争锋,当初嬴高出手,逼迫秦墨入秦为臣,手段之凌厉,从未见过。
但是,那是大秦,如今的齐国,不能轻易与诸子百家交恶,更何况,稷下学宫的建立,这让大齐与诸子百家的关系与日俱进。
现如今,他需要借助诸子百家之力,以强大齐国。
……
齐王思考了一会儿,朝着秦会,道:“先生先回去休息,领略一下临淄的风光,明日此刻,孤会给先生一个答复!”
“诺。”
锋芒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秦会清楚,天下万事万物都遵守一个准则,那便是一张一弛,他已经威慑了齐王,在这个时候,自当要适可而止。
身为策士,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能看透,自然是不能称之为策士,更何谈,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
简单的利益之后,秦会便离开了临淄宫,他心里清楚,顿弱先生已经入齐,而且与齐王有了一番交流,现在他想要拜访一下。
一念至此,秦会朝着官驿而去。
与此同时,临淄宫之中,齐王看了一眼后胜,道:“安排点人,让人将秦会与顿弱的行踪关注一下,免得在临淄出事!”
“诺。”
点头答应一声,后胜在这件事上有些后知后觉了,他清楚若是秦会与顿弱在临淄出事,这件事将会彻底的变得大条。
毕竟袭杀范增,大秦武安君已经要灭了齐墨,若是袭杀大秦使者,纵然是不灭国,也会大动干戈。
故而,就算是齐王不情愿,齐国不愿意,也要保证秦会与顿弱的安全,这一点,已经不是为了秦国而是为了齐国。
为了刀兵不强加于齐国身上。
与来之前,就已经从后胜那里得到了消息,对于顿弱的行踪自然是一清二楚,而且他相信,就算是自己找不见顿弱,而顿弱也会找到他。
他不相信,这里是齐国,顿弱就没有办法了。
手握大秦黑冰台,这可是天下最精锐的一支情报组织。
纵然是嬴高麾下日渐壮大的靖夜司也不能与黑冰台相比,大秦历代先王的投入,让黑冰台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这是秦王手中,除非了大秦锐士之外,最强大的利剑。
……..
片刻之后,秦会与顿弱相见,在临淄城中最为著名的酒肆。
一世长安。
这个时代,关于长安二字的解释,往往并非是来自于地名长安县,而是人们对于健康与美好的期盼。
一世长安,顾名思义便是祈求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意思。
“秦会见过先生!”
对着顿弱一拱手,秦会淡然一笑,随及提过酒壶,给自己与顿弱一一满上,,道:“久闻先生之大名,一直都无缘得见,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哈哈哈……..”
大笑一声,顿弱将酒盅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朝着秦会,道:“老夫等人已经老了,未来是你们的天下。”
“而且你在西域乌孙的事迹,老夫也是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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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是大秦的栋梁之才,而且嬴高迅速崛起,几乎已经被确定为大秦储君,是以,整个大秦朝廷对于嬴高麾下的追随者,都是极为的宽容的。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大树底下好乘凉,便是这个道理。
有嬴高为他们作为后盾,未来这些人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故而,面对秦会,顿弱并没有盛气凌人,反而是极为的亲和,因为他们都清楚,大秦的未来在公子高的手中。
“秦兄弟今日前来,只是找老夫吃酒,还是有事相商?”
在齐国之中,不管是顿弱还是秦会都各自有各自的底蕴,而且这一次他们到来的目的,基本上相同。
故而,他们都想知道对方的底儿,以及大秦需要的好处。
“此来,一来久仰先生大名,彼此都在临淄,自然是渴求一见,二来,在下刚刚见了齐王,但是齐王仿佛并不情愿……..”
将很多话,他都告诉了顿弱,因为这是他心中的疑惑,此刻嬴高不在临淄,能够为他传道授业解惑的就只有顿弱这唯一的选择了。
“齐王是在犹豫,但当我军过了赵国,大军压境之后,老夫相信,齐王一定会做出最佳的选择的。”
顿弱终究是老辣,他常年在中原大地之上行走,自然是对于中原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是秦会所不能比拟的。
此刻,顿弱便将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说到这里,顿弱笑了笑,道:“老夫不久之前听闻,姚贾入赵国,被赵王慢待,恰巧王上颁布诏令,将齐墨定义为暴徒,然后姚贾离去。”
“不得已之下,赵王只好派遣使者与武安君接触……”
“如今的公子高,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公子高了,大秦武安君,足以让天下诸王认真对待。”
……
“先生的意思是不必担忧,齐王一定会答应?”秦会眸子闪烁,他想过这样的可能,但内心深处多少有些迟疑。
毕竟,这件事太重要了。
“哈哈哈……”
喝了一口酒,顿弱轻笑:“这一次,老夫与你双重入齐,大秦给了齐国所有的尊重。”
“齐王自然清楚,一旦拒绝,将会遭受多大的反噬,当然了,还有武安君的态度。”
……
说到这里,顿弱迟疑了一下,朝着秦会,道:“齐墨以游侠为主,这些人,乃废敬上畏法之民,而养游侠私剑之属。”
“如今公子咄咄逼人,大军压境,意图一举将齐墨灭亡,而王上也已经下诏书,意图灭了齐墨。”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墨十有八九会铤而走险,你还是提醒一下公子,这世道,刺杀时有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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